【讀者投書】為什麼臺灣學生要學中國歷史?

  • By Stand Media
  • 03 Apr, 2016
名為變態的神父 發自臺灣     
Published time:   03 April, 2016 20:18
Edited time:  03 April, 2016 20:18
在中國國民黨一黨專政的時代,教科書往往僅闡述一種史觀。隨著戒嚴的解除,許多不為人知的史料也逐一曝光。(攝影:生活中心)
聽過杜鵑嗎?當我說杜鵑的時候,她可能是一朵朱色的花,也能是一隻「布榖!布榖!」叫著的鳥,這世上鮮有兩個東西名字是完全一樣的,而本質卻完全不同,但在這裡,它發生了。一定是有人莫名的將她們串在一起吧,但,那個人,是誰呢?

他是故事裡的人,叫做杜宇,他是一位國王,教導他的子民如何耕種,人民非常喜愛他 ,杜宇的妻子叫做「利」,是從水井中爬出來的,杜宇初時見到她時,十分驚嚇,但久了就習慣了。兩人的結合讓國家更加強盛,但,好景不長,他們的國家淹了大水。杜宇看到好不容易栽種起來的莊稼,成為了一片汪洋,內心好不悲傷,人民也因為缺乏糧食,而變得面黃肌瘦。「若誰能治水,便將王位讓給他。」他在心裡暗自下了這個決定,就在這個時候,王宮裡傳來了一個奇異的消息。

「國王阿!國王阿!有個人從水裡漂了下來!」

杜宇大吃一驚,連忙前往觀看,氾濫的河水依舊,不過眼前的景象更令人怵目驚心,只見那個人,從水的低處緩緩的漂向高處,連鮭魚和蔣公,都沒那麼厲害,杜宇趕緊命人將那個人給撈上來。「你好,我叫鱉靈。」杜宇詢問他是否會治水,他回道:「都叫鱉了,當然會。」鱉靈指著遠處的玉壘山說:「只要把它打通,水就像馬桶一樣,自然會被沖走。」於是鱉靈率領著人民打通了山,水患不久就解除,杜宇夢寐以求的田地又露了出來,他非常高興,但又擔憂水又不知何時會淹起。

「不如這樣,讓我將王位讓給你吧。」「不……不……這怎麼行呢?你才是這個國家的皇帝。」鱉靈一再推辭,但杜宇執意要這麼做,鱉靈沒有辦法,嘆了一口氣,告訴他實情。「其實我本是水神,因為看你是個好國王,所以才來幫忙的,現在水治好了,我也該漂走了。」杜宇眼看勸不了鱉靈,但心裡打定了主意,於是在一個晚上,他悄悄的離開了王宮。

天一亮,人民發現自己的國王不見了,就焦急的到處尋找,他們找了許久,終於在一棵 樹下發現他,但他們的國王已經死了,為了將王位讓給鱉靈,杜宇走到了這個國家的邊境 ,最後餓死在這裡。杜宇死了以後,人們非常的傷心,傷心到都忘了耕種,就在這個時候,突然出現了一種從來沒有看過的鳥,他一邊飛,一邊發出叫聲:「布穀!布榖!」人們覺得奇怪,但沒有人理會他,這隻鳥從早叫到晚,都是同樣的聲音。

「布榖!布榖!」他像是在催促著什麼,也像是在表達什麼,那哽咽的聲音,傳遍了整個國家,他一邊叫 ,一邊從嘴喙邊噴出了血,血流在花上,終於使人們意會過來:「是杜宇國王!他來提醒我們要下田了!」於是乎,這隻鳥就被叫做杜鵑,而那朵沾了血的花,也被喚做杜鵑。這是一個滿不合邏輯的故事,也違反了人性,但你知道嗎?這個杜宇王,是真實存在的。

「七國稱王,杜宇稱帝。」在中國的四川,曾經有一個「古蜀」王國,他與西周遙遙相望,當時的中國,是西周的天子所在的地方。後來周朝分裂成數個國家,每個國家都稱王,但表面上仍尊周天子為正統,周國,此時已經是一個小國了,但古蜀與他們無關,當他們在尊王攘夷的時候,杜宇已經稱帝了。唐、堯、虞、舜、夏、商、周,中國歷史一直不包含古蜀,這也難怪了,當你看到代表古蜀的三星堆,你就會知道答案。

無論是眼睛凸出來,又或著輝舞著巨人般手臂的人,甚至是黃金面具,他們的文字,巴蜀圖語,至今無人能曉。雖然西漢的《蜀王本紀》說他們「不曉文字」、「未有禮樂」,但很明顯,並不是這樣,這像蝌蚪般的文字,有可能比甲骨文更早,甲骨文中有個蜀字,甲骨文之前,必定還有會寫字的人。他們的神秘,類似馬雅,有人說,他們是外星人製造的文明,你一定得看看他們的樹, 上頭有鳥,綴滿果實。也難怪他們會這麼說了,因為在中國各種雕塑裡,你絕對不會看到這個東西。因此中國的攝影師在為外國人介紹三星堆的玉器時,才把脫口而出「中國的……」給收了回去。那麼「中國歷史」又是個什麼樣的概念?那是一群史學家,不停的在尋找一種「傳說的王朝」,偏離了這個王朝系譜的行星,都 會給一筆消去,這個王朝是很牽強的,而且處處充滿矛盾。

當蒙古人入侵了中原,元,就是這個歷史的主軸了,但當明朝興起,元朝被打到了北邊 ,就被改名字叫北元,元、明事實上並列,但卻好似只剩下一個朝代般。而後金人入關,清國,就成為中國了,中國歷史是一個弔詭的概念,它看來很大,其實很小;如我們說它是多元的,五族共和,但在中國歷史裡面,這些族本身的歷史幾乎沒有存在的空間,但若說它小,又並不小,從一小塊西周衍伸出來的歷史,又必須概括所有的族群,四川也好,胡人也罷,都必須供奉這傳說的王朝系譜,因為在某些時刻,特別是當 他們被認為是發光發熱的勝利者時,他就會是中國的。因此中國歷史,可以說是一種農藥,它讓每一處田地欣欣向榮,但也讓每一株農作靜若死寂,我們看到那欣欣向榮的部分,會難以割捨,但我們看到靜若死寂之處,會覺得啞口無言。正如黑格爾所說,在中國的歷史裡,只有一個人是自由的。 這個人創造歷史,實現理性的狡計,也就是交代歷史讓他去完成的事,然後背負著自己任性、衝突的黑鍋,到頭來,這都是必然的,任何君王、朝代、民族、旁支史,都必須被犧牲,而只為了完成歷史。

這樣的思維必然會產生理性恨(Misologie),這樣憎恨理性的方式有兩種。 其一,就是對於那些自然發展的人,為什麼不遵循歷史的軌跡,為什麼不依從理性來行事 ,在這種框架下面,個人的熱情和感性,應該是被犧牲的存在才是,他們沒辦法解釋那些 超出理性範圍的事,因此採取的做法就是,一個接著一個,歸納到「中國」的版圖裡。例如,臺灣就是這樣一個鮮明的例子。面對大國的恐慌,小國應該服從強權,人民應該信仰權威,個人應該為了國家犧牲大部分的自由,為了利益而獻上自主「顧全大局」他們無法解釋這樣的不理性,並且忌妒他,最直接的方式,把臺灣的歷史,歸納到中國的歷史當中。其二,就是對歷史的懷疑,也就是理性的不滿足,明明就已經照著歷史的脈絡行走,但是歷史終究無法給出完美的答案,封建之後仍有許多散落的畸零地,然後這些例外成為了縣使其瓦解,所以孔子緬懷周朝的制度和禮法,日本的儒學者提出了「華夷變態」,認為「清」的統治下,中國已經變態了,夷取代了華,明代的衣冠在戲臺子上,戲臺下的人則留辮子 。「唐魯才保南隅,韃虜橫行中原,是華變於夷之態也。」因此他們發動了甲午戰爭。

「夫貴國民族之與我日本民族同種、同文、同倫理,有偕榮之誼,不有與仇之情也…… 以逐滿清氏於境外,起真豪傑於草莽而以託大業,然後革稗政,除民害,去虛文而從孔孟政教之旨,務核實而復三代帝王之治。」這些理性和這些恨,使他們不斷的撥亂反正,採取的方式正是歷史交代他們的「一人之英雄,眾人成狗熊」或者「勝利者為鬼雄,失敗者是大雄」。事實上,他們都是不理性的,服膺的歷史,是不自由的。所謂華夏,不過就是一地碎散的欠片;所謂中國歷史,就是把這些欠片隨意組成的雷龍頭骨。而中國可以被原諒的地方,那就是中國其實並不存在。我們喊了「杜鵑」以後,可能會有三種東西會回頭,杜鵑鳥、杜鵑花、杜宇的幽魂跟你Say「Hi」,但事實上,可能什麼回應也沒有,杜鵑鳥飛走了,杜鵑花依舊盛開,而杜宇會跟你說:「我是杜宇啊!」我們喊著杜鵑其實是種方便,他們三個都是不同的存在,杜鵑的意義,就像夜晚看著天上的星座。

如果把動物都當作杜鵑,植物都當作杜鵑,所有人都變成杜鵑,你是杜鵑,我是杜鵑, 這是一種無知,而且會形成傲慢,往往在無意間傷害了別人,自己還不曉得為什麼,彷彿停留在前運思期的小嬰孩。歷史就是借鏡,鏡子有多大,多近,多遠,都不會改變現在的自己,鏡子的功能就是替自己上妝,修整成更美的模樣,或擠痘痘。而不是替鏡子上妝,或想辦法鑽入鏡子,成為鏡子裡的人。

如今我們已有兩面鏡子,就算其中一面是模糊的,也有其用處,誠如同這面鏡子告訴你的:「我的背後有人聲,我的面貌並不光滑;我有許多碎片遺留在別處,有一些組成了我。但我仍是歷史。如果可以的話,請替我找回自由。」莊生曉夢迷蝴蝶,望帝春心託杜鵑。我想這就是我們學它的原因了。

名為變態的神父,一位居住在臺灣的資深媒體人。

評論  評論須知

By Stand Media 09 Sep, 2017
美國知名作家史蒂芬·金曾有一部改編成電影甚至影集的知名短篇小說,《迷霧驚魂》(The Mist),大意是一群人因室外出現充滿怪物的大霧,被困在超市時發生的許多危機、衝突,故事要傳達的意思之一,就是當人們無法看清眼前的怪物時,容易形成「未知的恐懼」,造成難以理性的思考,教育部審議中的108課綱之國語文領綱中,文言文與白話文比例之爭的迷霧也在不斷地擴大,主因是很少人以108課綱基本理念,也就是「自發」、「互動」及「共好」為基礎來討論,使文白比之爭氛圍就像迷霧一般,支持文言文的一方創造升學恐懼,支持白話文的一方提出恐怖回憶 ,雙方不斷在迷霧之中放入怪物,讓大家不敢邁出步伐,走向通往基本理念的道路,各說各話的結果也就毫不意外。
By Stand Media 07 Sep, 2017
幾天前,台灣行政院院長林全請辭,由台南市市長賴清德出馬接替,內閣也全面大洗牌。最受矚目的,莫過於現任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主任委員、執業律師的顧立雄,將在新內閣改接掌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。中國國民黨籍的現任立法委員、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前主任委員曾銘宗受訪時訕笑道:「顧立雄是司法專業卻要來擔任金管會主委,等於街上隨便抓一個人來都可以當金管會主委,是藐視金融專業。」引發討論,《中國時報》更藉機發揮,直接刊登在隔天報紙頭版頭題。但我們不經要問,曾銘宗是真的以財經角度在看此事?還是根本是沒常識的作秀呢?

切入正題前,我們先看看聯合王國的內閣,並非全部的大臣都具有相關專業。外交及國協事務大臣鮑里斯·強森以及國防大臣麥可·法隆的專業都在人文、藝術,衛生大臣傑瑞米·杭特的專業在政治、經濟,教育大臣賈斯汀·葛林寧專業在商業、財經,環境、食品和鄉村事務大臣麥可·戈夫以及運輸大臣克里斯·葛瑞林的專業都在語言、傳播⋯⋯等。難道這些大臣們都是「藐視專業」嗎?又或許你會說,這是內閣制,台灣是類雙首長制,不能混為一談。

轉回台灣,你能確定每一位民選首長、政府官員都具有相關專業嗎?蔡英文的專業並非政治,而是國際事務談判與法律,馬英九的專業也並非政治,而是國際法,陳水扁的專業也同樣是法律,李登輝的專業則是農業,試問依照同樣標準,他們有資格擔任統領全國的總統大位嗎?又或者你說這是透過民選產生,不能如此比較。那政府官員呢?曾任行政院院長的毛治國、孫運璿專業在土木工程,陳冲、林全專業在財經,陳誠、郝伯村、唐飛專業在國防、軍事,他們都不是學政治出身,難道接任閣揆大位,都是藐視政治專業?蒙藏委員會長期以來擔任委員長的皆非藏族或蒙古族人,是否也是藐視民族專業?曾任國防部部長的蔡明憲專業在法律、政治、外交,楊念祖專業在社會學,是否也是藐視國防專業?僑務委員會委員長亦長期非相關專業者接任,是否也是藐視專業?

最後再試問提出此言論的曾銘宗,長期專業在財政、金融,何以有能力任中國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?又如何在質詢台上監督政府呢?再看看「永遠反對民主進步黨任何政策」的《中國時報》,現在經營者是以做餅乾起家的旺旺集團,請問插手媒體業這是不是「藐視媒體專業」呢?顯然,更大多數民眾對於顧立雄接掌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是給予好評,認為他能超然於當前的金融體系,更能管束被外界憎惡的「金融幫」、「財經幫」,以大刀闊斧的性格,徹底改善台灣金融秩序的3大亂象與弊病,分別為「家族化及產金不分」、「金融監理常球員兼裁判」、「賣弄『專業』變『話術』」,是否能眾望所歸,請國人同胞拭目以待。
More Posts
Share by: